一部德国电影《Die Welle》(浪潮)… |
| 时间：2010-09-02 20:41:14 来源： 作者： |
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
本日世界，多数国度都已经实现了政治民主化，而尚未实现民主化的国家也正在试图从"后极权"的坑坑洼洼中走出。很多人可能会以为，当历史翻过黑暗的一页，过去那个血腥而愚蠢的时期将一往不复返了。然而，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么？
世界离独裁有多远？35岁的德国导演丹尼斯•甘赛尔(Dennis Gansel)透过他出色的电影《浪潮》(Die Welle)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--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。
1. 纳粹速成班
汽车摇摇摆摆，车外人来人往，影片《浪潮》在一片轻松而热闹的摇滚音乐中开场。这是一所普通的德国中学，主人公赖纳•文格尔(Rainer Wenger)是该校一位老师。不巧的是，今天他被告诉自己爱好的"无政府主义"课被另一老师抢先一步，而且事情已毫无盘旋余地，文格尔只能硬着头皮在接下来的"国度体制"主题运动周上主讲他并不爱好的"专制统治"。
故事就这样缭绕着接下来的一周展开：
星期一。文格尔来到教室时，教室里一片自由涣散的氛围。显然，文格尔并不适应这个课堂以及他将要讲的课。"假如我是你们会往上无政府主义的课，而不是听这倒霉的独裁统治。" 这是他的开场白。当他将"Autokratie"（独裁统治）写在黑板上时，学生们仍在看闲书、发短信，东倒西歪，以至于文格尔不得不停下来盼望大家"给点反映"、"好歹这一周要打发过去。"然而，就在大家七嘴八舌、漫不经心肠讨论独裁统治时，文格尔陷进了沉思。显然，他并不信任学生们所说的"纳粹已经阔别我们了，我们德国人不必总带着负罪感。"或"独裁统治不可能产生在今天，由于没有大众基本。"课间休息后，文格尔让学生重排桌椅和座次，他筹备做一个实验，让学生们领会独裁的魅力。文格尔说，独裁的重要特点就是"纪律性"。通过口头投票，最后文格尔成为课堂上的"元首"。接下来他要改正大家的坐姿，而且发言时必需站立，必需尊称他"文格尔先生"，不遵从者可以退出。
星期二。文格尔再次走进教室时正襟而坐的学生们向他齐呼"早安，文格尔先生"。 "纪律铸造气力，团结铸造力气。"这节课，文格尔请求大家站起来像军人一样踏步，"感到所有人都融为一体，这就是集体的力气"。而且，踏步的另一个目标是，一起将楼下的"无政府主义课"踩在脚下，"让我们的敌人吃天花板上的灰"。显然，通过这种集体举动，文格尔试图给"独裁班"的学生们一种优胜感-- "无论表示怎样，我们这个班也比楼下的‘无政府主义班'要好"。接下来，文格尔与学生们一起讨论是否须要穿着同一的服装，最后大家一致批准将一种便宜的白上衣与牛仔裤定为他们的"制服"。
星期三。课堂上，只有女生卡罗持续穿着她的红上衣，其他学生都如约穿上了白衬衫。制服使卡罗陷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：她仿佛不属于这个集体。上学路上，她的男友在说她"自私"，而现在文格尔几乎疏忽她的存在，同窗们也不和她讨论，并视之为异类与分歧作者。有人建议给班集体取个名字，最后"浪潮"从"可怕小组"、"幻想家俱乐部"、"海?"、"基石"、"白色伟人"、"核心"等名字中脱颖而出，胜利当选。红衣女生被冷落，她提出的"变更者"无人响应。这节课还定下了"浪潮"的标记。当晚，"浪潮"成员开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张贴他们的浪潮标记。
星期四。在"浪潮"组织中获得回属感的成员们的发明力也被激发出来。课上有人动议，既然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手势，浪潮也应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唯一无二的手势。这是一个右手在胸前划波浪的手势。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"浪潮"，并以是否做这个手势与他人划分界限。甚至连卡罗年青而玩世不恭的小弟弟也加入进来，情愿为"浪潮"把门，凡不能做浪潮手势的人，都不许进学校。卡罗越来越感到情形不妙，她劝告文格尔立即中断这个游戏，因为他"已经节制不住局面了"。
星期五。课程接近尾声，文格尔盼望大家将参与"浪潮"的领会写下来。文格尔激进的教学方法同时受到来自校方与家庭的越来越大的压力。因为情感失控而掌掴女友卡罗的马尔科懊悔不已，乞求文格尔能中断这一切，并责备这所谓的"纪律性"不过是法西斯的一套。文格尔知道，一切该停止了。现在须要的只是一个如期美丽的结尾。当晚，所有浪潮成员都收到文格尔发来的一条短信：事关"浪潮"的将来，周六12点务必在学校礼堂开会。
星期六。学校礼堂。文格尔让学生封闭了礼堂。在选读了几篇学生们关于"浪潮"的体会后，文格尔发表了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，并鼓动学生们将其间提出异议的马尔科揪上台来。在一片"叛徒！叛徒！"的高呼声中，马尔科被争先恐后的学生们举到了台上，以接收处分。事情原来到此为止,新破天一剑私服外挂，接下来文格尔要告知大家的是，"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法西斯当年做的"，并发布独裁实验停止，"浪潮"从此解散！然而，不幸的是，事情并没有按着文格尔的意愿发展下去。狂热分子蒂姆拔出了从网上购得的手枪，乞求文格尔不要解散"浪潮"。"浪潮"是他的第二性命，他尽不容许背叛，即使文格尔也不成。电影由此进入高潮，蒂姆枪杀了一位同窗并在失望中吞枪自尽，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这就是"浪潮"的故事，或者说是一个"纳粹速成班"的故事。它速成亦速朽，然而一切顺理成章。
2. 蒂姆是一个隐喻
《浪潮》是依据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市克柏莱（Palo Alto Cubberley）高中产生的真实历史事件改编。那是在1967年4月的一节历史课上，一位学生向老师罗恩•琼斯（Ron Jones）提了个问题，"为什么德国人声称，对于屠戮犹太人不知情？为什么无论农民、银行雇员、教师还是医生都声称，他们并不知道集中营里发生的惨剧？"对此，琼斯不知道如何回答。之后他决议，勇敢地进行一项试验。他要重建纳粹德国，一个微型的纳粹德国，就在他的教室里。他想让他的学生们亲身材会法西斯主义，不仅领会其恐惧，也体会其魅力。而且，不出琼斯所料，正如《浪潮》所表示的，越来越多的人加进到这一试验中，陷进一种难以自拔的狂热，而且告密成风。五天以后，当几百名学生在礼堂里伸出手臂向琼斯致以高尚的"浪潮"问候礼时，你首先能想到的，或许正是里芬斯塔尔在《意志的成功》（1934）中记载的德国人向希特勒欢呼的场面。不过一切还好，琼斯最后把持了局面，戛然而止--"我们差一点就成为了优良的纳粹。" 在最后的聚首上，琼斯接下来给学生们播放了一部关于第三帝国的影片：帝国党代会、集体、纪律、遵从，以及这个集体的所作所为：可怕、暴力、毒气室。琼斯看着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。最初的那个问题得到了答复。
相较琼斯的教学实验来说，《浪潮》的结局显然更富戏剧性，残暴的陡转让你不得不认为导演甘赛尔从《逝世亡诗社》的结尾中获得灵感。尽管这种激烈的冲突招致一些批驳。但在我看来，狂热者蒂姆（Tim）的出场，恰正是《浪潮》差别乃至超出琼斯教学实验之要害所在。我甚至以为,破天窝窝3.0，从影片所要到达的思想高度来说，《浪潮》的主人公与其说是文格尔，不如说是蒂姆。
蒂姆性情内向、不善交换，少有成绩感，在学校更是经常被人欺侮，被人称作"软脚虾"。也许是这个原因，他一直盼望四周能有几个"兄弟"。为此，他经常给其他男生送些小恩小惠，并在后者近乎鄙夷的眼光中谄谀说："是送你们的，我们是兄弟。"然而，事实上，没有人把他这个窝囊鬼当兄弟。
对于为什么参加"浪潮"，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理由。显然，对于蒂姆来说，"浪潮"更意味着一种梦寐以求的气力，就像他后来握在手里的手枪一样。文格尔的参与与"浪潮"的成立，显然给一直处于"校园底层"的蒂姆的生涯带来转机。而且，他竟是那样全心全意，甘于冒险犯难。为了制服，他焚毁了家里所著名牌上衣。制服的确给蒂姆带来一种神奇的力气感。当他被欺侮时，他开端试着对抗，而与他同穿制服的"浪潮"成员也走过来维护了他。因为浪潮的存在，蒂姆感到自己不再是一条虫，而是一条龙的一部分。在喷涂"浪潮"标志时，他不顾危险爬上市政府大楼,厨房63种实用小窍门。他不仅用假手枪吓退了挑衅斗殴者，甚至自告奋勇要为"元首"文格尔的保镖，弄得文格尔莫明其妙。蒂姆诚恳诚意地想保护"浪潮"的牢固，要光大它的光荣。在他看来"浪潮"就是他幻想中的帝国，而文格尔先生就是能为他引领未来的领袖。
懂得了蒂姆的这种近于迷狂的心理，就不难懂得为什么他最后会拔枪。从中也不难发明，在相似"浪潮"的组织中，参加组织的进程，实际上也是一种互相绑架的过程。它倡导以组织的名义消灭异类，却不容许成员自动退出，由于自动退出对于组织而言是一种不可控的行动。文格尔不再是他自己，而是浪潮的好处代言人。当他像赵匡胤一要被手下皇袍加身，他只能应允，而不能自动退出。
伏尔泰说，"人人手持心中的圣旗，满面红光走向罪行。"荷尔德林说，"总是使一个国度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，恰正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。"一个人信仰乌托邦并非恶，真正的恶是这种乌托邦被赋予魔力，从而具有进攻性。显然，在《浪潮》中，蒂姆更像是一个隐喻，被革命唤醒的怪兽，被科学家发明的弗兰克斯坦，抑或其他。"浪潮"使蒂姆获得了"新生"，他的成长远远超越了文格尔所能把持的范畴。组织之我的成长，同时意味着个体之我的灭亡。
3. 通向奴役之路
"纳粹速成班"不仅为观众展现了一个微缩的纳粹德国，也清楚地浮现了这些学生如何通向奴役之路。与之同时进行的是个体被集体化如何被异化。
在第一节课上，当被问及"独裁统治的基本是什么？"学生们答复包含意识形态、把持、监督、一位元首等等。同样，高失业率与社会不公、通货膨胀、政治信誉破产、民族主义等等，这一切都有利于独裁的出生。不过，这都是一些从书本上学来的知识，当这一切变成一种日常的和风细雨时，"浪潮"成员们似乎都失往了警觉，而是陶醉于他们的同道友好和共同幻想。
在《浪潮》中，观众几乎可以看到所有有关独裁的典范元素：没有原则的集体主义，泯灭个性、打消差别的制服，对异己的隔离与言论自由的撤消，一个元首，替罪羊，光天化日之下相似黑话的手势，鼓动性的反政府演讲，利他名义下的逼迫，对未来好处的承诺，标榜团结的仪式，回属感等等。
而且，"浪潮"不仅是一个同等的集体，也是一个健康的集体，站起来答复问题首先是"为了增进血液循环"。星期六的会场上，当文格尔责备马尔科是受女朋友教唆的"叛徒"时，旁边一位女生称马尔科"已经被沾染了"。在他们看来，谁反对浪潮谁就是瘟疫。只有拥戴"浪潮"的人才是健康的。为了保持这种健康，文格尔在演讲中责备德国在全球化进程中成为输家，政治家基本是经济的傀儡。"当我们把自己的星球一步步推向毁灭的时候,毕业，那些富人却在一旁摩拳擦掌，建造空间站，还想从高处来观赏这一切。此时此地，我们要发明历史。从现在开端，浪潮将席卷全国，谁禁止它，浪潮就将它吞噬。"也正是这个原因，觉悟者马尔科被当作敌人要被浪潮肃清、吞噬。
关于为什么参加并陶醉于"浪潮",我成为城市达人了！，文格尔选读了学生们的部分感触： "这几天的生涯十分有趣，谁最美丽，谁成就最好都不主要，‘浪潮'让我们人人同等。出生、信仰、家庭环境都不主要，我们都是一场活动的一分子，‘浪潮'让我们的生涯重新有了意义，给了我们一个可认为之斗争的幻想。""从前我总是惹事生非，‘浪潮'让我投身于一件有意义的事，这就足够了。""假如我们能够相互信赖，可以取得如此宏大的成绩，我愿为此重新做人。"
然而，这种平等，正如托克维尔在1848年的一篇演讲中所提到的："民主扩大个人自由的范畴，而社会主义却对其加以限制。民主尽可能地赋予每一个人价值，而社会主义却仅仅使每一个人成为一个工具、一个数字。民主和社会主义除了‘同等' 一词毫无共同之处。但请注意这个差别：民主在自由之中追求平等，而社会主义则在束缚和奴役之中追求平等。"显而易见，浪潮追求平等的过程，实际上也是一种通向奴役之路的过程。
正如文格尔最后打开答案时所说的："你们还记得我曾经问过的问题吗，独裁统治是否会实现，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，就是法西斯主义。我们自认为高人一等，比别人优良，我们将所有反对我们的人排队在这个集体之外，我们损害了他们，我们不知道还将会产生多么严重的事情。""浪潮"本是个中性词，当它成为一种暴力，便成了吞噬一切的恶。
4. 人性没有终结
纳粹党徒阿道夫•艾希曼被抓回耶路撒冷审讯时，一个问题困扰着很多人。"艾希曼以及其他千百万名参与了犹太人大屠戮的纳粹跟随者，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遵从了上级的命令呢？我们能称呼他们为大屠戮的凶手吗？"有名的极权主义研讨专家阿伦特发明了一种基于日常屈服的恶。也就是说，艾希曼之所以恶行累累，不是因为他天性恶，而在于他在一种恶的体制中 "尽职"，而这种尽职的背后，是一种集体无意识，甚至还是一种美德。
为此，美国心理学家斯坦利•米尔格拉姆（Stanley Milgram）在1974年做过一个很有名的实验：请一批实验志愿者在一群实验组织者--心理学家们的监视下，考核一群被试验对象的单词记忆才能。每个实验对象的身材被联接到一根电击棒上，电击棒由志愿者们操控，被实验对象每次背错一个单词，志愿者就要对他进行电击一次，电压强度逐次进步15伏，最高到达300伏。实验进程中，很多被实验对象在高压电流的刺激下，重复挣扎，发出惨叫，恳求结束实验，当时情况如同梦魇，依照一般人的逻辑，目睹被实验对象的种种挣扎，很多志愿者会必定会停滞电击，废弃实验。然而事实是，所有志愿者中只有很少的人停下来，其余全体完成了实验，也就是说，对被实验对象都实行了电击，最高到达450伏。也就是威望在场时，人们会屈服威望，即使作恶，也不会感到有什么心理不安。
当民主政治在全球攻城夺池、遍地开花时，弗兰西斯•福山以为人类历史"已经终结"。在福山看来，自由民主制度是"人类意识形态发展的终点"和"人类最后一种统治情势"。然而，即便如此，谁也不能打保票说，人类可以坐享民主之成，从此一劳永逸，由于"人性没有终结"，因为任何制度都不如人性古老，亦都比人性更早灭亡。无论是独裁，还是民主，抑或是其他情势，皆出自人性。否则，我们今天就不会屡屡读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。
比如2008年4月13日晚，昆明某高校发生一起亵服丧失的小事，激化成一桩恶劣的校园暴力案件。10个女生围住另一位不停殴打，有人向她头上浇淋吃剩的便利面汤，有人在她脸上用眉笔写字。更为恶劣的是，甚至当着男生的面，这些人逼迫这位女生脱下裤子裸露下身，并用手机拍下施暴与受辱的照片和视频......
谁能想象，这些恶正是被视为善与美的象征的女人干的。我曾经说，没有底线地合群，人类会走向疯癫。每个人心目中都住着一个暴君，每个人都是独裁的种子，也都有浇灌专制的潜力。只要条件成熟，这一切难免会与一种恶的集体主义里应外合，长出独裁的恶之花。
世界离独裁只有五天。让我们回到1967年4月克柏莱中学的那场试验。就在实验停止之时，罗恩•琼斯对他的学生说："和德国人一样，你们也很难承认，竟然做得如此过火，你们不会愿意承认被人把持，你们不会愿意承认，参与了这场闹剧。"）
在民主化水平很高的德国，世界离专制只有五天。那么在我们这个没有言论自由（一篇普通的评论随笔都要封杀）、司法独立（谁说我们有司法独立我跟他急）、均势制衡的处所，我们离独裁有几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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